制作装置内部模块，为后续灯光、镜面和植物空间安装做准备。
完成后的《山骨》装置，外部由废旧电路板拼接成山石形态，内部设置镜面与灯光空间。
远看像是一组青灰色岩体，但凑近一瞧，这座近一米高的“山”上没有半点石头，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废旧电路板、金属焊点和废弃芯片。
更奇妙的反差藏在内部。顺着山体上的三角形切口往里看，冷硬的工业废料里，包裹着一小片真实的绿色植物空间，镜面和灯带把它一层层拉深。
这组名为《山骨》的装置，是合肥工业大学环境设计专业学生杨涵月的毕业设计。过去8个月，她从二手回收站寻找材料，把原本被闲置、废弃的电子元件拆解、清洗、切割、重组，尝试将抽象的“循环理念”变成一个能让人停下来看一看、想一想的艺术品。
从电子废弃物入手，毕业设计选定循环理念
决定做这个装置前，杨涵月原本考虑过垃圾分类、绿色出行这些更常见的切口。查阅资料时注意到，随着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加快，电子废弃物的产生量持续增加。
“这是一个很难被忽视的问题。”杨涵月说。她开始思考：那些被拆下来的电路板和芯片，是否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进入循环？
她决定把调研从文献里带到现场，跑过二手回收站，也去过废弃工厂。在那里，电子产品褪去了日常生活中干净、平滑的外壳，线路板、芯片和各种小元件被拆开后摊在眼前。
杨涵月注意到电子产品的另一面：外部越简洁，内部越繁复，有一种很强的工业质感。
“当时我想，能不能不只是废料，也成为一种艺术表达的材料？”她决定，让这些废旧电路板成为“山”的表皮。
真正动手才发现，把废旧电路板变成山体外壳，远比想象中麻烦。
从回收站一块块挑出的电路板，不能直接用。杨涵月要先戴上手套，根据大小、线路密度一一分类，再进行清洁和晾干。最难熬的，是用钳子、镊子和切割机去拆解、切割这些长短不一、厚薄不一的电路板，冷不丁就有碎屑飞溅。
电子垃圾“山石”里长着绿色的“心”物
反复摆弄这些废件时，她一直在找一个能和电子垃圾形成强烈对照的自然意象。内部既然已经打算放植物，外部如果再做成复杂的形态，视觉上就会“打架”。在查阅不少传统山水资料后，她的目光停在一种舒展、挺拔的青灰色山石上。这种山石的表面，经常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绿色苔藓。
“看到苔藓那一刻，我联想到手里的电路板。”杨涵月说。苔藓密集的附着状态，和电路板上的绿色线路、排布规则的元件，在视觉上有一种奇妙的通感。一个在自然中缓慢生长，一个在工业流水线上快速迭代。
她给这件作品取名《山骨》。“山骨”是山的骨架，代表着自然秩序里深层、稳定的力量。她又在内部设计一个可观看的生态空间。主山体上的三角形切口，正是观众看向这个空间的入口。
杨涵月安放了真实的植物、灯带，并利用单面镜制造出层层反射的空间感，构成一组最主要的内外关系：外层是冰冷、致密的科技外壳，内层是柔软、生长的自然生命。而镜面就像一道透明的屏障，连接了两者，又将它们隔离。
“它是可观看的，但不是完全可介入的。”杨涵月特意保留了这种距离感。这比直接讲述环保意义更直观：观众能看到内部的绿色植物，却无法真正介入其中。作品把一个问题留在眼前，科技的外壳越来越坚硬时，被包裹其中的自然，究竟处在什么位置？
展出后收到新建议，她想把循环闭环继续做下去
《山骨》成型前，指导老师李学斌曾多次帮她梳理方向、调整表达。作品完成后，先后搬进了学校的毕业成果展和科技文化节。
让杨涵月意外的是，驻足的观众不只是单纯地凑上来拍照。有人打听这些废旧零件是从哪个角落淘来的，还有人站在装置前，认真跟她探讨起这件作品到底能不能实现真正的“循环”。
那天，这位同学围着作品看了半天，发现装置内部的灯带，还需要一根电线连着外接电源，便顺口提建议：“既然是讲循环，能不能在山体外壳的切面上，顺势贴几块小型的太阳能光伏板？内部的灯靠太阳能自己供电，这个循环逻辑是不是就彻底闭环了？”
今年9月，杨涵月将继续在学校攻读研究生。她不想把课题简单地框在“废弃物再生”里，而打算去摸索更多新型的电子材料；她想给装置装上光感和热传感设备，让人走近时能产生真实的动态互动；她更想去打通展出之后，材料如何拆解、回收的闭环路径。
“环境设计不只是做一个好看的空间。”她说得很实在，“也可以把一些现实问题糅进空间里，让人愿意停下来，看一看，想一想。”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）
（江淮晨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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